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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简文字的书法艺术简述---崔学顺
日期:2013-01-16 06:15:57     责任编辑:崔学顺
        新中国建立以来,随着考古发掘远古文物的不断出土,战汉时期尤其是楚国势力范围内墓葬中的竹木简牍大量被发现,楚国简牍墨书文字成为今天我们研究先秦书法艺术最直接、最真实的资料,楚简文字在中国书法史上的重要意义及其不可替代的书法价值是显而易见的,楚国简牍书法上接商周金文下启两汉魏晋,是中国书法史上不可获缺的组成部分。
    楚国简牍从1951年长沙五里牌楚简、1954年信阳长台关楚简、1973年湖北江陵楚简、1978年湖北曾侯楚简、1987年荆门包山楚简、1993年的荆门郭店楚简、1994年上博楚简还是2008年清华入藏楚简,我们已经发现的楚简已经有数千枚,文字10万有余,内容为先秦儒家、道家、文书、遗策等十分丰富,不仅为我们研究楚国简牍书法提供了巨量的真实资料,同时也为我们研究先秦历史提供了可靠证据。
我们目前发现的楚国简牍墨书都是由先秦时期刀笔小吏手书的文字,文字书法水平及风格都多不相同,书者书写相对随意、无过多修饰,行笔流畅,结体多取侧倚,俯仰多变,不苟形式。因楚简文字书写载体多为竹木简牍,楚简多见书写于竹木简上,少见书写于牍上,楚简多数单简宽度在1厘米以内,简窄难书,文字非常小,书写速度快,书者书写楚简文字多数都是侧锋入笔重起轻收,并且很多的楚简文字已经略带隶意,应该说楚人开隶书之先。正因为其手书特性,虽然是同一个墓葬出土的楚简,文字是由不同的书者书写或者同一书者不同时期,风格各异,我们从包山楚简、郭店楚简、上博楚简、清华楚简的文字书写个性方面可以做一个简单的分类,以便于我们研究临习。
        一、    包山楚简
        包山楚简是战国中晚期的作品,有字竹简278枚,牍一枚,内容主要是遗策、官文、祭悼记录三类。字形扁方,为多人所书,文字结体多变,宛转婀娜,线条流畅,用笔与多数楚简相近侧锋入笔,重起轻收,线条多曲线圆笔无折笔。大体书写风格有纤巧细腻的、粗犷豪迈的、清俊萧散的、整饬美观的几种,风格千姿百态,异彩纷呈,向我们后人展示了楚人自由奔放、天马行空的不羁性格,也向我们展示了楚简文字挣脱宗周金文的藩篱,走向简洁、多变的楚国书风。
        认真比较包山楚简的文字书写风格大体有十种之多,相对于郭店楚简更平和,结字多取横势,另外包山楚简有几种风格隶化相对明显,这可能与包山楚简是战国中晚期(大约是公元前316年左右)的作品有一定关系,包山楚简所见最多的字形扁方、笔画张扬、略右上倾、遒劲有力,应为楚国日常应用的古隶书字体,这种隶书味道较浓、相对简化简书较之1978年出土的曾侯简书少了很多宗周金文的痕迹,这对于我们研究先秦书法演变过程及其与秦汉书法传承关系研究提供了准确的信息。
        二、郭店楚简
        荆门郭店楚简是1993年出土的战国中晚期楚简作品,出土竹简804枚,13000多文字,内容非常丰富,相当于我们发现了一个战国时期的校图书馆,竹简主要抄录的是先秦儒家、道家着作,计有18种之多。文物出版社已经全部影印出版,是不可多得的资料。
        从书法艺术角度来衡量荆门郭店楚简,应该说是1993年前发现的各类楚简中书法水平最高的一类,之后的上博楚简及清华楚简亦有更加精彩的楚简,稍后我们在进一步研究。郭店楚简是已经出版楚简字迹最清楚、书写风格最丰富的,但是多数风格属于典雅秀丽的一类,线条曲屈、粗细、圆劲,体势正、斜、测、欹章法各异,有的秀美、有的粗犷、有的疏朗、有的收敛,无论是那种风格的楚简,都是楚简书法中的精品,都能让我们窥视的书者的风采。
        周凤五先生依据郭店楚简的书写风格大体分四类,《缁衣》、《五行》、《老子》、《语从》、《太一生水》、《鲁文公问子思》、《穷达以时》为一类,可以明其名曰郭店体;《唐虞之道》、《忠信之道》为一类,是带有先秦北方文字特性的一类;《语从一》、《语从二》、《语从三》为一类,隶化程度较轻,更近小篆风格;《六德》、《尊德义》、《性自命出》、《成之闻之》为一类,为带有装饰性类似鸟虫数的风格。
        第一类《老子》等郭店楚简结字平和、字趋扁方、线条匀停、多取横势,笔画多做弧线,笔势流畅圆转,属于相对成熟的楚简文字,书者也应是一位学富五车书技成熟的老者,人书俱老。战国中晚期的楚国文字已经完全摆脱了周金文铸造的影响,已经形成了南方荆楚方国地域书风,此类楚简是我们临习的绝佳范本。
        第二类《唐虞之道》等郭店楚简结字取纵势,线条圆劲敦厚,横画左低右高,左轻右重,略有隶意。为郭店楚简中过渡性字体。
        第三类《语从一》等郭店楚简结体纵长、字型大小不一、笔画瘦劲、简字间距均停宽泛,《语从一》中的“为”字最有特点,结字迥异于其他楚简中的“为”字。
        第四类《六德》等楚简文字结字长方,字形大小不一,横画多呈弧形且粗壮,竖画多纤细,笔画圆曲缠绕,粗细变化丰富,应受春秋晚期战国初期《王子午鼎》等流丽宛转鸟虫篆的影响,书者用笔跌宕而富有变化,运笔迅捷劲健,激情四射,应为书者青壮年之作,是我们可以临习的出价佳作。
        三、上海博物馆藏战国楚竹书
        上博楚竹书是上海博物馆1994年在香港收购的战国中晚期的楚简,共有1200多枚,3万多字,上海古籍出版社已经出版了有马承源先生主编的全彩色版1—7册,非常精美清晰,依据其各简书写风格可大体分为6种类型。
第一类是在已经发表的楚简中非常少见的结字形式,线条均停,笔画纤细平直,字形扁方,隶化明显,工整清爽,有笔笔中锋之感,不同于常见的楚简书写方式,上博楚简3中的《周易》简最为典型,我们可以作为一种楚简创作形式,一定会耳目一新的。《互先》、《融师有成氏》、《鬼神之名》等大体可以归于此类。
        第二类是类似于郭店楚简《老子》简等的风格演变而来的,字形扁方,笔画相对平直,略有右上侧倾,折笔较多,有隶化痕迹,结字刚劲雄强,上博3中的《中弓》、上博1中的《诗论》等9类楚简属于此类,笔者非常偏爱《中弓》简的风格,应是我所见到的各种楚简中的精品。
        第三类是横画斜画收笔是均有向下带出,特征明显,结字纵长,右上侧倾,笔画较细,用笔流畅,刚柔并济,隶化不明显,上博《性情论》、《逸诗》、《凡物流行》等属于此类。
        第四类结字瘦长,笔画平直粗壮,厚重劲健,隶化明显,上博楚简中《庄王既成》、《平王问郑寿》、《平王与子木》、《申公臣灵王》等属于此类,与秦简有相似之处。
        第五类结字长方,横画较粗,横画轻起重收,折笔较多,刚劲有力,与包山楚简中的有些简有异曲同工之妙,上博2中的《民之父母》、上博7中的《武王践阼》、上博6中的《孔子见季桓子》等属于此类,此类楚简隶化程度较高,应是古隶书的先祖。
        第六类结字扁方、长方间杂,笔画多数头粗尾细,折笔较多,整体清秀劲健,上博5中的《姑成家父》、《季庚子问于孔子》、《君子为礼》等简属于此类,篆意较浓,隶化较比郭店楚简更加深厚些!
        四、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是2008年10月由清华赵姓校友捐赠及到香港抢救性收购的一批珍贵战国竹简,合计有2700到2800枚,有字的竹简应该在1700到1800枚,应该是到目前为止收集竹简数量最多的,由李学勤先生亲自主持整理编辑,已经由上海文艺出版集团出版了两辑,印制精美清晰,文字考证严谨,是不可多得的宝贵书法资料和范本。
        第一辑收录楚简九篇,前八篇为《尚书》、《逸周书》及类似的文献,最后一篇为《楚居》。
        第一辑楚简书风基本一致,结字扁方长方间杂,横画重起轻收,起笔侧锋入笔,类似于魏碑横画的写法,竖画重起轻落,不同于郭店楚简中两端尖细中部丰韵的书写方式,笔画均停,折笔较多,没有过分的粗细变化,是楚简中的精品。
        编者将竹简的反面也一同影印了,竹简的反面写有竹简的编号,这对于我们研究、整理这批竹简提供了最原始真实的依据,第一辑最后一篇《楚居》详细的记录了楚国的起源和发展,并记录了各代楚王居住之处,是为我们研究楚国的历史及相关文献的厘定提供了重要证据。
        第二辑收录的是我们没有着录的先秦史书,编者依据竹简的特征为其命名为《撃年》,合计23篇,记录了西周初期到战国前期的重要的历史事件,是十分重要的历史学学士资料。
        《撃年》楚简通篇书写风格基本一致,结字扁方,横画重起轻收,呈现上凸的弯曲,笔画均匀,变化较小,篆书意味较浓,隶化程度较轻,风格稳健厚重,有庙堂之气,这可能与本辑是叙述历史有关系,应该是官方正规史官所谓,本辑文字多且风格一致,是我们林夕研究的绝佳范本!
        上面简单的比较了建国后先后出土发表的包山、郭店、上博、清华这几批竹简的文字特征,仅仅是以管窥豹而已。

        我们从这些战国时期的简牍墨书可以比较清楚的得出结论,战国中晚期的简牍文字基本摆脱了宗周金文的藩篱,从一定意义上说是楚人开创的小篆、古隶书的先河,楚人在竹简上表现出来的飘逸奇美,夸张变幻,险绝灵动让我们不得不由衷的赞叹!战国中晚期楚人的书法达到了那个时代的全新高度,楚简结字丰富多彩,有一大批优秀的书者创造了不同的书写风格,从而形成了不同的流派,这个时代是书法巨大变革的时代,同样也符合那个时代的特性—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相信在两千后的今天,如此多的楚简的到来,也能为我们的时代带来巨大的变革和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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